这,就是客人。”苏长青放下茶杯。
“客人喝茶,主人陪着,这不是该做的事?”
朱祐樘沉默了几秒,把茶喝了。
茶水入口,味道很淡,但回甘很足。
“好茶。”
“自己种的。”
朱祐樘又喝了一口,这才开口。
“先生,我父皇在位二十三年,大明国库空虚,官员贪腐成风,百姓苦不堪言。我想改,但不知从何改起。”
苏长青看着他,没说话。
朱祐樘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先生可否指点一二?”
苏长青站起来,走到架子前,拿下一个瓷瓶。
“这是永乐年间的官窑,你看这釉色,纯净透亮,无一丝杂质。”
他把瓷瓶递给朱祐樘。
“但你再看这底部,有个裂纹。”
朱祐樘接过瓷瓶,翻过来仔细看,果然在底部发现了一条细细的裂痕。
“这瓶子还能用多久?”苏长青问。
朱祐樘想了想。
“不好说,可能明天就碎,可能还能撑几十年。”
“大明也是一样。”苏长青接过瓷瓶放回架子上。
“底子已经裂了,你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它撑久一点。”
朱祐樘脸色变了。
“先生的意思是,大明已经无药可救?”
“我没说无药可救。”苏长青重新坐下来,给他倒了杯茶。
“我只是说,你得认清现实。”
朱祐樘端起茶杯,没喝,只是盯着杯子里的茶水。
“那我该怎么做?”
苏长青喝了口茶。
“做你该做的事。”
“什么是该做的事?”
“勤政、爱民、清廉、公正。”苏长青一字一顿。
“你做到了,大明就能多撑几十年。”
朱祐樘放下茶杯。
“只是多撑几十年?”
“对。”苏长青语气很平。
“你的仁慈救得了大明一时,救不了一世。”
朱祐樘沉默了很久,久到茶都凉了。
他站起来,朝苏长青深深作了一揖。
“多谢先生。”
苏长青没起身,只是摆了摆手。
“走吧。”
朱祐樘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先生,如果我做到了这四个字,您能否再见我一面?”
苏长青抬头看着他。
“到时候再说。”
朱祐樘笑了,推开门走进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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