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钟的处理延迟。
黑色西装,窄版领带,手指像弹钢琴一样扣正袖口纽扣,坐在审讯室的铁椅上,让一百多号人忘了呼吸的那个人。
站在她面前。穿着大裤衩。端着一个搪瓷盆。盆沿上还有个豁口。
苏清寒的大脑死机了一秒,焦虑重新涌上来,把那一秒的空白挤得粉碎。
她侧身挤过陆渊的胳膊,高跟鞋踩进玄关。客厅不大,沙发是布的,扶手位置磨得起了毛,角落里一个猫爬架,材料是纸板和麻绳,看手工应该是陆渊自己拼的。
老六从猫爬架顶层探出半个脑袋,打量来人。
苏清寒快步走到茶几前,拿出平板,往玻璃面上一拍。
“四十二场和六十三场之间的情绪衔接,粗剪出了问题。”
她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嗓音,干哑,发涩。
“六十三场的追逐段落里你有一个从钢架上回头的镜头,那个镜头的色温我压到了三千二,和四十二场审讯室的五千六百K之间落差太大,中间缺一个过渡——”
“四十二场最后你嘴角那个动作,收得太干净了,后期想加一层微光来模拟犹豫感,但达芬奇的降噪算法会把那个表情的像素颗粒吃掉,我试了三遍——”
她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划得很急,指甲盖刮过玻璃面,发出刺的短音。
陆渊把搪瓷盆搁在鞋柜上面,没接话。
他在看苏清寒的脸。
两个黑眼圈的深度和面积,不是一夜没睡能造成的。眼白里的血管扩张程度、下颌线附近肌肉的紧绷频率、说话时吞咽动作的间隔缩短到了两秒以内,黏膜脱水。
皮质醇浓度至少是正常值的三到四倍。交感神经处于不间断的战斗激活状态。再往下走十二个小时,海马体的神经元会开始出现不可逆的微损伤。
苏清寒还在说。
“——还有第六十三场最后那个一镜到底的第七分钟,你和许长林的肉搏段落,A机位的运镜节奏和你们的走位产生了零点三秒的相位差,我要不要让摄影指导重新做一版稳定——”
陆渊走到茶几前面。
右手拿起角落里那个铝壳暖水瓶,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瓶塞拔开,热水倒进杯子。
水流落在杯底的枸杞上,发出一种连绵的、没有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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