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驶入沪市站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二十个小时的硬座,姜知予下车的那一刻,差点没站稳。她扶着站台的柱子缓了几秒,感觉整条脊椎从尾骨到后脑勺都是酸的,像被人拿锤子从头到尾敲了一遍。
纵然路上喝了灵泉水撑着,这滋味也不好受。
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由衷地佩服这个年代的人——硬座坐几天几夜是常态,下了车扛着行李照样赶路,铁打的身子骨。
出了站,晨光已经铺开了。
沪市的早晨和灾区截然不同,弄堂里飘着煤炉的烟火气,有人端着搪瓷杯蹲在门口刷牙,有人推着自行车出门上班,早餐摊的油条锅滋滋作响,热气腾腾的豆浆香味顺着风飘过来。
活着的样子。
姜知予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往家的方向走去。
——
她没有提前告诉父母。
说了他们也只会担心,还不如等办完事再说。
弄堂很安静,大部分人家已经吃过早饭出门了。姜知予走到自家院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门虚掩着。
她推开院门,穿过小天井,就看见堂屋的饭桌上还摆着碗筷,姜伯勋正端着碗喝最后一口粥,苏晚晴在旁边收咸菜碟子。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
苏晚晴的动作定住了。
她手里的碟子"咣"地磕在桌上,两步就蹿到了门口,一把拽住姜知予的胳膊往里拉,上上下下地打量——脸、手、胳膊、腿,目光像X光似的扫了一遍。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苏晚晴嘴上埋怨着,手已经把女儿按到了饭桌前,"坐坐坐,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吃的——你爱吃的葱油拌面行不行?冰箱里还有昨晚的排骨汤,热一下就能喝——"
"妈,我休息一下就走,有紧急任务。"
苏晚晴的动作一僵,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被这三个字冻住了。
"……又走?"
姜伯勋放下碗筷,不赞成地看着女儿:"不管回来多久、走多急,都提前给我跟你妈说一声,我们好提前准备。你这样突然出现在门口——"
他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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