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死寂。
头顶上，成千上万点惨绿色的幽光，像是一片被下了诅咒的诡异星空，在倒悬塔第一层的穹顶上缓慢地亮起。
那是无数只被称为“磷火尸蛾”的复眼。
它们并没有立刻像暴雨般扑下来。
而是像挂在房梁上的无数只恶毒的眼睛，死死地、贪婪地凝视着下方这三个闯入禁地的人。
祁书桓的指尖，刚才那一丝用来照明的雷火早已被苏晏舟粗暴地捏灭。
黑暗中，祁书桓感觉到苏晏舟的手指，用力地在自己的掌心里，飞快地写下了三个字：
“向地找。”
祁书桓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明悟。
是了。
这是一座违背常理的倒悬塔。
塔基在最上面，塔尖直指深渊底部。
既然是往下走的建筑，那么通往第二层、甚至是塔底将臣所在地的入口，绝对不可能开在四周那些由阴沉木和白骨堆砌的墙壁上。
唯一的门，一定在脚底！
明白了这个逻辑。
祁书桓没有任何犹豫，缓慢、小心地矮下身子。
没有手电筒，不能点燃任何火折子。
哪怕是最微弱的热源和光亮，都会瞬间引爆头顶那片对温度敏感的磷火虫潮。
他们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触觉。
沈清宁和苏晏舟也已经蹲了下来。
三个人，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缓慢地将双手插进了地面上那层足有半尺厚、冰冷绵软的灰烬之中。
那是一层由骨灰、腐朽的木屑，以及无数尸蛾蜕下的干壳混合而成的“地毯”。
指尖触碰到那些黏糊糊、容易碎裂的虫壳，发出微弱的“嚓嚓”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塔内被无限放大，听得人后脊梁骨一阵发麻。
苏晏舟屏住呼吸，肺部因为长时间不敢大口换气而传来清晰的灼痛感。
他的双手在冰冷的灰中摸索。
突然。
他的指腹，触碰到了一块坚硬、冰凉的物体。
起初，苏晏舟以为是普通的石板。
但当他修长的手指顺着那物体的轮廓仔细地摸索过去时。
空洞的眼眶，突出的眉骨，还有那两排上下咬合的牙齿骨骼。
苏晏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石板，而是一个被残忍地浇筑在青铜底座里、作为机关节点的人类骷髅头！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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