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飞速地运转,那封信里的每一个字都烙在他脑海里,尤其是那句“金陵已无可信之人”,能让沈江离说出这种话,说明金陵那边的局势已经坏到了相当严重的地步。
他这个哥哥,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跟人说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话?小时候爬树掏鸟窝碰到蛇,沈江离临危不乱,用腰带接成绳子滑了下来。当年在北疆沈江离带队诱敌被敌军围困在峡谷中,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分配干粮、布置岗哨、制定突围路线,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用肩膀扛住一角。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今夜在信中说:“我被跟踪了,对方隐匿手段极高,我试了多种方法未能揪出,你可有破解之法?”
陆铭自己都觉得奇怪,他竟然没有丝毫恐慌,相反,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冷静,所有的困意和慵懒都在这一刻被冲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清醒与专注。
他转过身,走到书架前,从第三层隔板后面抽出一只扁平的樟木匣子。匣子上落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了,他吹开灰尘,打开铜扣,里面装着一叠泛黄的纸——那是他们少年时通信的底稿,用石灰水写的暗语信,留了几份做纪念。
他翻出来,一份一份地回忆从前,看完后,又从匣子底部取出一卷空白的牛皮纸和一小截炭笔,没有立刻动笔,而是先坐下来,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构建金陵城的地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