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他已经亏欠她够多了,不能再在她生死关头,丢下她一个人。
可另一边,也是他的骨肉、他的妻子、他的家。手心是美姣冰凉死寂的温度,脑海里是秦香秀含泪庆幸、脆弱无助的模样。
双喜临门的圆满,一瞬变成进退维谷的绝境。
张向前跪在病床前,指尖微微发抖,眼眶红得通红,喉咙哽咽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活了快五十年,第一次这么无助、这么窝囊、这么左右为难。选谁,弃谁,都是错。守谁,负谁,都是罪。
兴家看着他这副崩溃纠结、欲言又止的模样,再看着他始终不肯松开的手,心里瞬间懂了大半,也瞬间沉默了。
不用再多问,所有的缘由、所有的亏欠、所有的身不由己,都清清楚楚。病房里只剩仪器微弱的滴滴声,和张向前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落泪声。
他就这么半跪在地,紧紧握着美姣冰冷的手,心里乱成一团乱麻,千斤重担压在心头,寸步难移。
想去陪妻儿,良心难安,愧对美姣;
想死守美姣,放心不下,愧对妻儿。
终究是他贪心太过,终究是他自作自受,落得这般两难结局。
兴家明白他此刻的心情,捏着那叠崭新的缴费单,心里满是疑惑,快步走到医院收费窗口,把单子递过窗口,好奇地问:“这上面开的是什么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