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细胆管淤积。
二十三页的手稿,第七页的铅笔批注。
还有霍临川留在波士顿的印记,HL。
还有陈远舟在北京被约谈时听到的那句话。
“他拒绝签字,是因为数据造假,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现在,答案的一部分,正躺在云南边境的县医院里,躺在三个年轻人的肝脏里。
周悬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卧室门缝里漏进一丝光。
那是书房方向,可能是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
他翻了个身,面朝小果的方向。
女儿的呼吸均匀绵长,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发生什么。
明天会是漫长的一天。
他要打电话联系人,要安排检测试剂的配送,要计算样本运输的时间。
他还要编造一个合理的理由,向郑学礼解释自己为什么要临时请假去云南。
还有那个即将到来的援助小组。
它由谁组成?携带什么装备?背后的指令来自哪里?
这一切,在刚才那通电话里,都藏在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里。
周悬的手在被子下面轻轻握成拳,又慢慢松开。
他告诉自己,天亮之前,什么都不用想。
天亮之后,他只需要做一件事。
保护好这个家,保护好这家医院,保护好那三个还不知道自己接触过什么的年轻患者。
还有,查清楚八年前被埋进地下的东西,到底是怎么从边境的土里钻出来的。
……
书房里的手机,第三次震动了。
周悬这次睁开了眼。
他躺了十秒,然后轻轻起身,赤脚踩上地板,走了出去。
屏幕在黑暗中发着幽白的光。
来电显示不是萧明哲,也不是北京的号码。
还是云南西双版纳。
杨医生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压抑的颤抖。
“周主任,又来一个。”
“第四个了。”
“而且这次,患者的职业是,边境检疫站的巡边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