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护人,不造”——还有什么,比护住这几千条命,更称得上“护人”?
他蹲在堤上,背对着众人,借滂沱大雨掩去身形,凝心,静气。雨水砸在他后颈上,凉得刺骨,他浑然不觉。
他要造的,不是凭空的堤——那么大的东西,他造不出来。
他造的,是“根”。
他依着堪舆水理之“懂”,在那决口最危的堤基之下,以笔意,引着堤里本有的泥石、本有的水势,生出一片——
“树根”。
不,是比树根更坚韧、咬合泥石的,无数墨色的根须。
“成!”
—
那片墨色的根须,瞬间在堤基深处疯狂蔓延、咬合,把松动的泥石死死锁成一块。
原本就要垮塌的堤基,骤然稳住了。
“快!趁现在!填沙袋!”江砚嘶声大喊。一口腥血涌到嗓子眼,他生生咽了回去,喉头一阵铁锈味。
镇民们不知堤基下出了什么事,只觉得那道眼看要垮的堤忽然稳住了。他们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沙袋、石块,疯了一样往上堆。
那道最危险的决口,硬生生被堵住了。
江砚喊完那一嗓子,脸色惨白,软软靠住堤身,大口大口喘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造这一片“根”,比造寻常器物重得多——它牵动的,是地脉,是水势,是这一隅天地的“势”。
这是他第一次把“堪舆”之力真正用于实战。
代价,沉重。
可他望着那道终于稳住的河堤,望着堤上那些拼了命、却也因此活下来的镇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值。”
—
七天七夜。
江砚带着全镇人死守河堤,挖泄洪渠,加固薄弱处。
他几乎没合过眼。哪里最险,他就出现在哪里;哪里人力到了尽头,他就悄悄用一笔,撑住那最后的一线。一次造完,他扶着墙根干呕半晌,吐不出东西,缓过来又往最险的地方去。
他的脸熬得脱了形,眼窝深深陷下去;鬓边的白发,又添了几根。罗十三给他塞了块干粮,他攥在手里,走着走着就忘了吃。
可清水镇的河堤,守住了。
当上游的雨终于停歇,当暴涨的汝水终于缓缓退去——
清水镇,这座地处洼地、本该被大水吞没的小镇,竟奇迹般地保住了。
镇外几千亩良田,几千口人,安然无恙。
而四乡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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