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他一眼,“官家调令一下,不走也得走。就算我自请留任,朝廷也不会为一个知县破例。再说,潭州通判我若不接,吏部那里往后考评上就难了。”
赵昌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知道李沆说的是实话。
李沆虽赏识张守礼,却也不能为了庇护一个胥吏,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窗外的日光又挪了一寸,已经彻底从墙角退出去,只剩下砖缝里还夹着一线亮光。
赵昌言转过身看着他,“静斋。”
“嗯。”
“你在京中候官时,主动要了鄄城,可曾想过会走得这么快?”
李沆嘴角动了一下,那弧度比方才真切了些,“‘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天下哪有算得尽的棋?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赵昌言:“……”
周全走进户房时,手里捧着只木匣,匣面磨得发亮,铜扣泛着暗沉沉的光。他把匣子搁在张三郎案上,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方铜印和一卷文书。
“刑房的条印和交接文书,都在这儿了。”周全把匣子推过去,两撇鼠须微微翘着,“你也知道,刑名的事我不大通。这房戳干脆放在你案头算了。”
张三郎拿起那方铜印,在掌心里掂了掂。“周兄这么说,我就不客气了。刑房日常运转,我接过来便是。遇着大事,还是你来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