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秋成闻言,紧抿着嘴唇,眼神中有些犹豫。
张三郎目光紧盯着他追问,“陆先生想替他们开脱?可你知道他们做过什么,二十年前他们屠村在先,二十年后又聚众杀官!”
陆秋成低头不敢看他,“我知道。但屠村的人是韩伯他们,不是牙军后代。我那些年在三官庙村活着,跟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干活,一起过年。”
“村里那些孩子不知道旧事,他们只知道自己生在那里,长在那里,爹娘就是那对养大他们的人。”
他抬起头看了看张三郎,又低下头去:“张押司,我跟您说这些,正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躲到鄄城,也是不想面对这二十年的恩怨。”
“我恨韩伯他们做的恶事,但我也感激韩伯养了我二十年,传我一身本事。那些还活着的老牙军,我看着他们在村里种藕养鱼,跟寻常村翁没什么两样。”
“可是,每当我想放下怨恨,闭上眼又想起小时候,在村口看见的那一排排村人尸体……”
“我小时候耳朵比旁人听得远。村里那些孩子嫌我怪,说我走路没声音,像游魂野鬼一样。大人也不待见我,说我盯着人看的时候像个探子。”
“只有韩伯不在意这些,反而觉得我天赋异禀。他教我验伤、认药、摸骨,说我将来靠这个能活。他说我这本事,在太平盛世里也有用……”
陆秋成说到这里停住了。
张三郎看着他,也能感受到对方心中那些挣扎。
他见过陆秋成验尸时的模样,手稳、眼准、话少,做事情的时候从来不多说一个字。此刻跪在榻前的这个人,跟平时那个沉默寡言的仵作不一样。
张三郎叹了口气,“你恨他们吗?”
陆秋成目光落在地面上,“我小时候恨过,也想着将来学了本事,要替村人报仇。哪怕当年村人对我不好。只是,二十年下来,我对他们……”
张三郎认真看着他,“陆先生,今日你跟我说这些,应当是有所求,说说吧?”
陆秋成抬起头来,目光在张三郎脸上停住,“张押司,我想把身上的包袱放下。这些年我在外面,夜里总是惊醒,梦见村口的陂塘里有东西浮上来。”
“我想在鄄城踏踏实实活下去,把过去的事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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