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一家、胡氏和丁传根、满仓和娟子,浩浩荡荡地往二姐家去了。
到二姐家的时候,村口已经能听见动静了。鞭炮声、吆喝声、孩子的笑闹声混在一块儿,从巷子那头涌出来。院子门口挤了一堆看热闹的人,大人小孩都有,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张望,有人看见丁家来人了,赶紧让开一条道。
丁盼娣家的院子里已经搭起了一座布棚,蓝布棚顶,四角用竹竿撑着,棚底下摆了几张桌子,桌上放着瓜子、花生和用红纸包着的糖块。亲戚邻居来了不少,灶房里切菜的咚咚声没断过,院子里小孩跑来跑去,一个不小心撞到端着热水的妇人身上,又被笑着骂了两句。空气里弥漫着烧柴的烟味儿和炖肉的香气,混在一起,热腾腾地往人脸上扑。
丁盼娣穿着一件酱紫色的新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灶房和堂屋之间来回穿梭。她手里一会儿攥着一把葱,一会儿端着一碗调料,忙得脚不沾地,可脸上带着笑,逢人就招呼,声音比平日里高了几分。她走到院门口迎丁冬九一家的时候,丁冬九叫了一声“二姐”,她应了一声“哎”,尾音微微往上挑了一下——丁冬九留意到了,她的眼眶是红的,胭脂盖不住底下那圈淡粉色的肿,显然已经哭过一场了。
李连锁穿着一件全新的灰棉袍,站在堂屋门口,手端着一碗茶,嘴里也没闲着:“这桌子怎么摆的?往左边挪一挪,正对着门口才好……那个凳子怎么少了一条腿?赶紧去灶房搬一个来……”他嘴里碎碎叨叨地说着,可今天没人跟他计较,亲戚们嘻嘻哈哈地应着,该挪桌子的挪桌子,该搬凳子的搬凳子。
红霞的同胞哥哥宝兴,穿着一身干净的灰布衣裳,在院子里忙前忙后地招呼客人。他看见丁冬九一家到了,赶紧从人堆里挤过来,先接过一梅手里的竹篮,叫了一声“舅母”,又叫了一声“舅舅”。他比年前又长高了一截,脸上褪了些少年气,倒像个小大人了。
红霞同父异母的哥哥宝成和姐姐彩霞也来了。宝成帮着搬桌椅摆碗筷,闷着头干活,不吭声。彩霞在灶房里帮着切菜端盘子,动作利索,也不多话。两人偶尔抬头看一眼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亲戚,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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