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分得钱粮安稳一时,他日无豪强可杀,流民依旧会作乱。”
林远挑眉道:“那依你所言,三方死局,如何两全?”
范文仲挺直了腰板,这一刻,林远恍惚间,竟看到了前世那位绝世宰相一般。
只听范文仲沉声说道:
“老夫的办法,不必杀人,不必抄家,不必割田,三步即可破局。”
“第一步,定乡籍,分权责。官府承认士族掌乡务,修城赈灾的权限,给予宗族法理体面,换取士族限期交出隐匿流民户籍,按户籍定额缴粮,而非无限度缴税,给士族留利,打消其必死之心。”
“第二步,以工代赈,绑定流民。不开仓白给粮食,征召流民修筑城防,开挖水渠,开荒边角公田,按劳取粮,既杜绝流民游手好闲,又开垦公田扩充属地公产,长久自给。”
“第三步,田役互换,安抚军心。不划拨私田给军眷,划拨新开公田给军眷耕种,同时定下规矩:军士家族,需参与乡里劳役,方可世袭田亩。让军士依托官府公产获利,而非掠夺士族私产,将军心绑定官府,而非绑定劫掠所得。”
末了,范文仲收尾总结。
“乱世治乱,最忌快刀斩乱麻,贪图一时之利。以利制衡,而非以杀制衡;立规矩维稳,而非凭强权维稳。”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杀,只能平一时之乱。只有规矩,才能定一世安稳。”
啪啪啪啪——
“精彩,实在是精彩。”
林远抬手鼓掌。
范文仲冷哼一声:“小子,该给老夫磕头道歉了。”
“这是自然。”
林远起身,范文仲还没反应过来,便直接跪地,重重磕头:“抱歉,范老先生,刚才是学生唐突了。”
“你,你来真的?”
范文仲显然没料到林远真给自己磕头道歉,一时间脸上的冷厉也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手足无措。紧接着,便是满眼的复杂。沉默的看着林远。
“你也是这西北之地的一方枭雄,其实不必如此礼待我这糟老头子的。”
范文仲轻声说道。
林远磕完头道完歉,站起身,笑道:“我一个晚辈,如此对长辈,做这些事儿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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