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秋老虎发威,日头毒辣。
整个贡院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青砖红瓦被晒得发烫,一丝风都没有。
顾辞坐在号舍里,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细汗。
他正准备研墨起笔。
隔壁号舍里,突然传来一阵呻吟。
先是一声压抑痛苦的喘息,伴随着指甲抓挠木板的刺耳动静。
顾辞耳朵微动,放下手里的墨条。
秋闱科场规矩森严。
号舍之间用高墙隔开,绝对禁止探头张望或者离开自己的号位。
违者直接按舞弊论处,赶出贡院。
可律例虽严,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断送,绝非他的行事做派。
顾辞拿起桌上的黄铜镇纸,走到号板前。
开始连续叩击。
笃。笃。笃。
不过几息功夫。
一队巡考军士握着腰间的刀柄,快步走到甲排十七号舍前。
带队的校尉刚要出声呵斥。
顾辞用下巴指了指隔壁的十八号舍。
校尉神色一凛,立刻带人冲到隔壁。
只见那名年长考生已经面色紫青,口吐白沫,伏在案上人事不省。
校尉一挥手。
两名军士手脚麻利将人抬出号舍,飞奔着送往贡院后方的医舍抢救。
人被抬走后,考巷重新恢复了静谧。
顾辞坐回案前,看了看天色。
因为这场救人的小插曲,他损失了一段宝贵的答卷时间。
剩下的时间变得十分紧迫。
贡院正中,观风楼上。
礼部侍郎齐元敬站在三层重檐的凭栏处,目光扫视着底下的考巷。
一名巡检校尉快步走上楼,双手抱拳禀报。
将方才天字甲排十八号考生晕厥,多亏十七号考生叩击号板及时发现的事情说了一遍。
齐元敬听完,顺着校尉指引的方向看去。
那位素来严苛的主考官,看向顾辞号舍方向的神色,难得柔和了几分。
才华固然重要,但这等在科场重压之下依然存有仁心、懂得分寸的后生,实在是不多见了。
号舍内。
顾辞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在稿纸上写下第一道的破题。
自古法无不变,然变法之要,不在法条之严苛,而在用人之得当。
青苗之意本在恤民。
然行之于下,若无监察制衡之法,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