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空筐的汉子挤到案前,先瞧水,再瞧僧人,手却按在腰间。
“师父,这福水,一碗多少铜钱?”
“不要钱。”
中年僧人合掌。
“荒年里,谁家都难,敝寺施水,只为结个善缘。施主尽管领。”
“当真一文不要?不用买香,也不用添灯油?”
汉子追问两句,见僧人摇头,才将空筐放下。
“那给我一碗。”
旁边卖草鞋的老头哼了一声。
“水能赶蝗虫,那还要农人下地做什么?我活了六十多,没听过这等稀奇事。”
敲锣汉子没恼,反倒往旁边让开。
“老丈不信,站这儿瞧着便是。咱们又不收钱,难不成还能图您那双草鞋?”
人群里响起几声笑,有人催着分水,有人替僧人说话。
“就是,人家把水挑来,还肯白送,你不领便不领,何苦拦着旁人?”
草鞋老头把摊子往墙边收,嘴里仍不服气。
“我没拦。我只是说,别拿一碗水当成救命粮。”
“你没见过,不等于没有!”
有挑着扁担的汉子大声反驳。
“我就是西边柳树村的,昨日才领过,回去照着师父说的,沿田头洒了一圈。”
“后来呢?你们猜怎么着!”
“到了傍晚,虫子全往南边去了。我家靠井那块豆田,今早还有叶子,不信的跟我去看!”
“真有这般神?”
“骗你作甚!我亲眼瞧见的,那蝗虫就像是长了眼睛,绕着他家田坎飞!”
“这定是高僧法力显灵了!”
“大师父慈悲,救苦救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