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蝻若是不除,要不了多久便会羽化起飞。
傅青霄站在一旁,轻声叹息。
“顾兄,草本药水能护住齐整的粮田,却治不了外头的荒滩。”
“若是任由那头的跳蝻成了气候,往后卡口内也难保周全。”
顾辞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纵贯南北的大运河水系上。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江南与两淮的几处水乡州府。
“人去不了的地方,动物去得。”
屋里几人齐齐一愣。
薛明阳有些发懵。
“动物?”
“辞弟,你莫不是想调几万只山鸡野鸟过来吧?”
“那玩意儿野性难驯,一撒手全飞没影了,上哪找去。”
顾辞从案旁拿起一枚黑色的木棋子,轻轻按在干涸的河滩位置。
“野鸟不行,家禽行。”
“水乡麻鸭。”
江行简眼神微动。
“鸭子?”
顾辞转过身,神色沉静从容。
“鸭子生性喜水,脚掌宽大,专在烂泥、乱石与深草丛中觅食。”
“一只成年麻鸭,胃口极大,落地见虫便啄,一天能吞下数百只跳蝻。”
“它们不仅不怕地缝里的泥泞,反倒最喜欢往杂草根部钻。”
薛明阳眼睛逐渐睁大。
“这感情好!”
“省事又省心,连催工的人手都全免了!”
他掰着手指头飞快算道:
“人工要工钱,水车要骡马。”
“这群扁嘴家伙下地,不仅不用给工钱,连饲料钱都省了,满地的跳蝻就是它们的大餐!”
“等把荒滩上的虫子全吃光,鸭子个个养得膘肥体壮,拉出来的鸭粪还能顺道肥田!”
薛明阳拍了一下大腿。
“绝了!”
“辞弟,这笔账算下来,简直是血赚啊!”
赵文翰从卷宗中抬起头,神色认真。
“因势利导,借物克物。”
“顾兄此法确实极好。”
“不过,几十万亩荒滩,所需的鸭子绝非小数,保定府本地农户散养的远远不够。”
江行简接过话头,目光投向舆图南端。
“两淮与运河沿线的水乡码头,家家户户皆养水鸭。”
“高邮、宝应、扬州一带,有上千家专业的老鸭棚。”
“若是沿运河各处大宗调集,征调出百万水乡麻鸭并非难事。”
傅青霄收起折扇,赞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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