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皮肤都炸了起来。
“当家的,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虚弱但带着笑意。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浑厚、低沉,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欢喜:“我想想啊……这孩子来得不易,而且跟孙少爷同一天出生,是个有福气的,就叫来福吧。李来福”
最后的意识像一根绷紧的弦,啪地断了。他想喊,想哭,想骂人,想问问老天爷为什么要跟他开这种玩笑,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连呼吸都要从头学起。他只是在本能的驱使下,张开了那张没有牙齿的嘴,发出了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声啼哭。
“哇——”
那声音里,有恐惧,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弱的庆幸。不管怎么说,他活过来了。虽然他又变成了那个一无所有的三无产品,虽然他又要重走一遍那条他好不容易才走完的路,但至少,他还活着。
他被一双粗糙而温暖的大手接住,贴在那个女人的胸口。那心跳声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地传进他小小的耳朵里,像是某种古老的、温柔的鼓点。他慢慢停止了哭泣,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潮水一样退去,最后留在脑海里的,是林老板那张笑眯眯的脸,是张姐那句“有点丰满”,是那个让他窒息的夏天,是那个他这辈子再也不想闻到的味道。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他睡着了。像所有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带着对这个世界的全然无知,安静地、无辜地、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