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说。
“张妈,我明天就出发。到了给您拍电报。”
张妈点了点头,又哭了。尼古拉走了出去。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天。天灰蒙蒙的,要下雨了。
他想起了李来福。小时候,两个人一起翻墙,一起挨骂,一起偷吃厨房的点心。那时候多好,什么烦恼都没有。后来他去了苏联,来福去了德国。天各一方,断了联系。在苏联最难的时候,他经常想,要是来福在就好了。来福一定有办法,一定能帮他搞定。
现在来福躺在南京的病床上,昏迷不醒。他要去看看他。不是他帮他,是他去帮他。说不上帮,就是去看看。看着他就行了。
他转过身,进了屋,开始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出发。他带上了几件换洗衣服,带了些钱,还带了一包张妈塞给他的干粮。张妈非要给,他推不掉,就带上了。
第二天天刚亮,他就出门了。张妈送他到门口,拉着他的手,嘴巴哆嗦了半天,说出了一句:“少爷,您一定要让来福好好的。”
尼古拉拍了拍她的手背。“会的。您放心。”
他上了车,车开动了。张妈站在门口,看着车子走远,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眼泪又下来了。
尼古拉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田野。稻子快熟了,黄灿灿的一片。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来福的脸。十二岁的来福,缺着门牙,笑嘻嘻地说“少爷,咱们去杜先生家蹭饭吧”。十六岁的来福,穿着黄埔的军装,站在操场上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