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那张十六七岁的脸。
她发现自己眼角没有一丝皱纹,眼睛很亮,皮肤很紧,和照片上那个女人完全不同。
她太年轻了,年轻到根本不懂什么叫“家世”,什么叫“玩玩”,什么叫“他不会娶你”。
后来男人回国了,留给她一笔钱,一个信封,一句“好好照顾自己”。
绝情得像那些恩爱从未存在过。
她追到机场,在安检口被他的人拦住。
他就那样头也不回地走了,像扔掉一件过季的衣服。
再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在这个国家,堕胎是违法的。
她跑了三家地下诊所。
第一家要价太高,第二家环境脏得像猪圈,第三家好不容易约好了时间,她却被赵文倩发现了。
母亲没有骂她,只是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她终究没有走进那家诊所。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她被学校退了学,被唐人街的熟人指指点点,母亲关掉了餐厅,陪她搬到更偏远的郊区。
生产那天,她咬着牙,用尽十七年全部的力气,把那个孩子生了下来。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给她看的时候,她转过头,连一眼都没看。
这个孩子,她不能养。
于是她联系了领养机构。
但她很快也后悔了。
那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是无辜的。
后来她查过三次领养记录,想找回孩子,三次都是空白。
她告诉自己也许那孩子已经不在国内,早就被带去了海外,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
可后来孩子的父亲主动联系她,说他已经知道了一切,并且让国外的朋友帮忙领养了那个孩子。
之后,她每隔两年都能收到孩子的一些照片。
隔着照片,她看着那个孩子一点点成长。
大概到孩子十五岁的时候,她失去了领养家庭的联系,也再没了那个孩子的消息。
刚才在路灯下,那张侧脸的轮廓,那个弧度,那个角度……
颜竹的指甲猛地掐进方向盘的真皮套里,心脏一阵阵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