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我坐在车上,徐斯珩不肯掉头,我每一秒都在数。”
“我恨他,但我也恨我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发现你不对劲,为什么没有在你来找我的时候就拉住你……”
颜音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咽回去。
“酒厂快倒闭的时候你跟我说,你这辈子最对不起的我,你欠了一屁股债,把爷爷酿的酒偷出去卖了,把家底都输光了。”
“你说你是个失败的父亲,不配让我叫你这声爸。”
“我当时没说话,后来我长大了,一个人撑着酒厂的时候,我才懂,你不是失败,你只是太累了。”
她垂下眼,拇指在颜卫国手背上轻轻摩挲着那几道旧年劳作留下的老茧。
“你还记得你教我怎么闻酒醅吗?你说发酵到最好的时候,闻起来像刚下过雨的麦田。”
“后来我自己酿酒,每次闻酒醅都会想起你说的这句话。”
“你一辈子没有做成多大的事,但你教会了我怎么做酒,怎么做事。”
“我不需要你道歉,爸,我只需要你醒过来。”
颜音的尾音起了一丝极细的颤抖,但她很快压下去了。
她把父亲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站起来。
窗外的天已经快亮了,灰蓝色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父亲灰白的脸上,落在监护仪跳动的绿线上。
她在床边站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颜竹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和一杯热咖啡。
她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站在病床边看了颜卫国好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颜音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