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收拾屋子,肖克说要给家里换台新彩电、换个冰箱,再添台全自动洗衣机。肖母摆手说不用:“旧的还能看,花那钱干啥。”
“妈,旧的费电。”丁丽丽拉着她的手劝,“以后你在家看看戏曲节目,洗衣服也不用手搓了,省力气。我们常年不在家,你少累点,我们也放心。”
婆媳俩黏在一起挑款式,从镇上的供销社问到家电铺,比价格、看功能,商量了整整一上午。最后定了台二十七寸的彩电、无霜冰箱,还有台带甩干的洗衣机,约好第二天送货上门。
唯独东屋——父亲生前住的那间,两人默契地没提添置东西。
桌子还是那张旧书桌,椅子是藤编的,床边的柜子刷着棕漆,连墙上挂着的旧草帽,都还在原来的钉子上挂着。灰尘擦干净,东西归回原位,跟父亲走的时候一模一样。还有那些关于竹子方面的教导和创业方向的画面,如昨息,历历在目。
丁丽丽擦桌子的时候,动作放得很轻,连笔筒都没挪地方。她知道,那是公公一辈子待得最多的地方,笔、墨、账本,都摆得整整齐齐。人不在了,东西原样放着,就像他还坐在那儿,低头算账,偶尔抬头喝口茶。
“不碰你爸的东西,不是忌讳。”晚上吃饭的时候,肖母忽然说,“是怕挪了地方,他回来找不着。”
丁丽丽鼻子一酸,伸手握住老人的手:“妈,我懂。”
旧物不挪,念想就不挪。人走了,家的模样还留着,就是最好的纪念。
下午日头不晒了,婆媳俩就去镇南的河边散步。
河是条浅河,水清清的,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岸边种着一排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晃。肖母跟丁丽丽讲肖克小时候的事,说他七岁就下河摸鱼,摸上来的鱼比手掌还小,还非要带回家熬汤;说他上中学的时候天天走这条路上学,书包里总藏着半块窝头,留给家里的表弟;说他爸走的时候,他跪在河边哭了一下午,第二天就扛起了整个家。
“他从小就犟,什么事都自己扛。”肖母叹了口气,“丽丽啊,以后他要是有什么憋在心里的,你多劝劝他。你生病这阵子,他瘦得脱了形,嘴上不说,我都看在眼里。”
“妈,我知道。”丁丽丽望着河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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