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记小姑娘咬着嘴唇,眼泪已经下来了。
李右兵说到最后那段的时候,已经不是在演了。
他坐在坟前,一条腿支着,胳膊搭在膝盖上,脑袋垂着,眼泪顺着鼻梁往下淌,砸在黄土上,一滴一个印子。
他用袖子抹了一下脸,那动作笨拙又自然,像极了农村汉子偷偷哭到一半又觉得丢人。
“好多年没流眼泪了,不习惯了,五尺高的汉子,躲在没人的地方流眼泪,让人笑话。可是哭出来了,就舒服了,心里就不堵得慌了。”
“要是我有了儿女,我会带他们来给你扫墓,我会跟他们说,这儿埋着咱们家的一个亲人。”
最后一个字落地,林默在监视器后面沉默了好几秒,才拿起对讲机:“咔,过了。”
没有掌声。
片场安静得只剩风刮过荒草的沙沙声。
李右兵没起来。
他就那么坐在坟前,低着头,半天没动。
张彤从草丛里钻出来,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站在远处不敢靠近,抹了把脸,又抹了一把。
老赵走过去,蹲下,轻轻拍了拍李右兵的背:“李老师,歇会儿吧。”
李右兵抬起头,眼眶通红,冲老赵摆了摆手:“没事,就是这戏……演一场,跟死一回似的。”
......
一个礼拜后,李右兵和何政君的对手戏上了通告单。
这场戏是独立团经历了秀芹牺牲、魏和尚被杀、赵刚昏迷之后,李云龙彻底绷不住的那场爆发。
开拍前,李右兵和何政君在帐篷里对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词。
对到激烈处,李右兵拍着桌子吼起来,何政君就静静看着他,等他那口气泄下去,才慢悠悠接一句。
两个人一个像炮仗,一个像棉絮,一个负责炸,一个负责接。
开拍那天,林默把机位架在了帐篷门口,让镜头从赵刚背后斜着打过去,李云龙的脸在明处,赵刚的脸半明半暗。
他说这样拍,观众看到的是李云龙的爆发,感受到的是赵刚的克制,两个人一个在明处撕心,一个在暗处疼。
“各单位准备。”
李右兵站在帐篷里,军服皱巴巴的,帽子不知道甩到哪儿去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是压着的,压得很低,像把一堆东西硬塞进喉咙里:
“你老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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