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康坊,秦楼。
上官楼,崇仁坊,大理寺仵作。
她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很久,忽然拿起笔,在纸条的背面写了一行字。
“贞元七年三月十九,少陵原,张氏墓,陶罐藏砒霜,发一根,骨一片,叶三片。”
写完,她将纸条折好,放回铁匣子里,锁好,塞进了柜子的最深处。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吹进来,带着槐花的香气。
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像一轮银盘挂在墨色的天幕上。
月亮不会掉下来,塔也不会倒。
但天机阁会。
她关上窗户,转身看了一眼躺在长凳上的萧落焰。
他睡得很安静,呼吸很均匀,但手始终握着刀柄,一刻也没有松开。
上官楼走到他身边,蹲下身,看着他熟睡的脸。
他的眉毛很浓,鼻梁很直,嘴唇微微抿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丝严肃。
她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她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桌边,坐下,开始写验尸报告。
不是刘大用的,是王缙的。
王缙的尸体,她今天验完了。
那个帮她入大理寺的人,那个签了她仵作任命的人,那个可能是天机阁暗桩的人。
死了。
死在他自己签过无数份案卷的书房里,死在了一口铜匮旁边。
上官楼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死者,王缙,大理寺卿,年五十有三。”
她停了一下,又继续写。
“死因,内脏碎裂,七窍流血,疑似次声波所致。”
她写到“次声波”三个字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
这个词,是她从《千金方》里学来的,是大唐的医书里记载的,不是什么舶来品。
天机阁用声波杀人,她用声波破案。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杀人的人和她,都在用同一种武器。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上官楼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她看了一眼长凳上的萧落焰,他翻了个身,毯子滑下来一角,露出了肩膀。
她走过去,轻轻把毯子拉上去,盖住他的肩膀。
然后她回到桌边,继续写报告。
她要写得详细一点,再详细一点。
因为这份报告,也许会成为天机阁覆灭的起点。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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