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封信留在了暗格里,等人来找。
她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抬头看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她手边那张发黄的信纸上,照在“弟有一女,名鸢,年十六”那行字上。
她母亲那时十六岁,还没有嫁人,还不知道自己父亲已经写好了遗书,找好了托付的人,然后平静地等死。
她走出书房站在院子里。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抬手拢了一下头发,目光落在院墙外远处皇城的轮廓上,灰蓝色的天际线像一道长疤,横亘在长安城的上方。
卫昭还在那里面,她母亲已经出来了,沈鹤亭的遗书已经找到了,李元嘉的暗格已经打开了,所有线索都在往同一个方向收拢。
卫昭在宫里。
他一定在宫里。
上官楼把沈鹤亭写给李元嘉的那封信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然后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她没有立刻离开李元嘉的书房,而是绕着那张书架又走了一圈。
她用手敲了敲书架每一层的背板,确认没有其他的暗格;又蹲下来检查了书桌的抽屉和桌腿内侧的缝隙,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她注意到书房地面的砖缝有一处不太对劲——靠近墙角的那块砖的边缘比旁边的砖高出一线,像是被人撬起来过又重新放回去的,没有完全压平。
她用刀尖沿着砖缝撬了一下,砖块松动了,下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放着一只陶罐。
陶罐不大,肚大口小,用蜡封了口,蜡面上印着一个标记,圆圈里一道横线——她母亲的标记。
她把陶罐捧出来,放在桌上,用刀尖挑开蜡封。
罐口飘出一股陈旧的药味,混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
她用镊子从罐子里夹出一样东西——一封信,用油布包着,油布已经被泥土浸透了,但里面的信纸还是干的。
她展开信纸,字迹是李元嘉的,比沈鹤亭的字更粗犷,笔画更宽,像是用惯了粗笔的人写的。
“沈兄,弟已收到兄之来信。卫昭之事,弟已知之。兄之托付,弟不敢忘。但兄之女鸢,弟无法护其周全。弟自身亦在卫昭监视之下,若弟有所动作,卫昭必先杀弟,再杀鸢。弟只能将兄之信藏于此暗格之中,待日后有人来寻。若来者乃鸢或鸢之后人,当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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