匝匝的棉线,裹得严丝合缝。
贾东旭和秦淮茹凑近了,眼睁睁看她一层层解线、一层层掀布,最后露出一叠叠码得齐整的旧币,红绿相间,厚厚一摞,晃得人眼晕。
“这……这是多少?”贾东旭嗓子发干,眼珠子死死黏在钱上,人僵住了。
“一……一百一十万……”她抽抽搭搭,声音细若游丝,“我寻思……旧币兴许能涨……就没换……”
“一百一十万?!”贾东旭像被雷劈中,嗓门陡然炸开,“您疯啦?!我日日劝,夜夜念,您当耳旁风呢?!一百一十万啊!兑新币是一百一十块!够全家人吃半年细面,够扯五身新衣裳,够给孩子攒下三年学费!就为这点糊涂念头,就为怕人知道家里有底,全砸进废纸堆里了!”
他气得手指发麻,一把抓起那叠钱,狠狠掼在地上……哗啦一声,钞票四散飞开,满地狼藉。“换?现在谁收这破玩意儿?擦屁股都嫌扎手!您这是把全家活命的指望,全扔进茅坑里了!”
贾张氏瘫坐在地,看着满地飘零的票子,哭得撕心裂肺,一边拍大腿一边嚎:“我的钱啊!一百一十万啊!老贾啊……你走得太早啊!你在,准拦着我不干这傻事啊!老贾你睁开眼看看!咱家的钱啊,全成烂纸片了啊!”
哭声尖利刺耳,直冲四合院的青瓦檐。邻居们听见动静,纷纷扒着院门缝、踮着脚往里张望,嗡嗡的议论声钻进来:
“贾家这是怎么了?贾张氏哭得跟丢了魂似的?”
“听着像是钱的事儿,莫不是旧币没换?”
“啧,早劝她早换,偏不信邪,这下可真成废纸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