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绞着衣角。
“没事，秋楠不上大学，也不耽误前程。”
陈枫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沉实：
“等我把本事全教给你，将来站讲台上，给大学生讲课都绰绰有余。”
他心里发烫。
他知道丁秋楠多想进大学校门——
只因家庭成分卡着，一次次政审不过关；
可她从没松过劲，年年填表、次次申请。
如今，竟为了守在他身边，亲手把那张录取通知书撕了。
他喉头微动，伸手将她轻轻拉近，单臂一拢，把她护在怀里。
“枫哥……”
丁秋楠呼吸一窒，脸颊腾地通红，偷瞄见李主任正含笑望着自己，却连指尖都没舍得挪开半分。
“哈哈哈！年轻人，就是敞亮！”
李主任眼中精光一闪，抚掌大笑，笑声爽利而笃定。
“秋楠，你先去里屋换身衣裳！”
“我跟李主任说几句话。”
陈枫笑着点点头。
他心里清楚，李主任没走，准是还有别的事要谈。
丁秋楠应了声：“好！”便安安静静地进了里屋。
陈枫这才转向李主任，问：“药酒用的药材，都备齐了？”
话音未落，人已坐定，顺手拉开抽屉，拎出一只铝制饭盒，“啪”地掀开盖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几颗红艳艳的荔枝，果壳还泛着水光。
他把盒子往李主任那边轻轻一推。
“哎哟！荔枝？！”
“陈医生这本事，真叫人服气！”
李主任盯着那盒果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四九城里能见着荔枝？稀罕！太稀罕了！
荔枝长在川渝一带，离这儿几千公里，眼下又没冷链、没空运，全靠绿皮车颠簸转运，路上稍有耽搁，果子就烂成糊。
寻常人别说尝，连听都少听。只有极少数人，才敢在招待所小灶上悄悄剥一颗解馋。
没想到今儿自己也赶上了！
他“噌”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绕过两张病床间的蓝布帘，直奔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