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摸着光头嘿嘿直笑。严守义转过身,抬起枯瘦的手背,用力擦了一下眼睛,随后默默走到火炉前,拿起火钳开始添煤。火光映红了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
与此同时,省城华兴贸易大楼的二楼办公室里。
“啪!”
陈建华猛地将手里的白瓷茶杯砸在水磨石地板上。茶杯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甚至烫到了对面业务员的皮鞋。
“驳回?凭什么驳回!”陈建华脸色铁青,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指着业务员大吼,“我拿着盖了公章的合同去申请查封,筹备处居然向着一个乡镇小作坊?那帮泥腿子懂什么法!”
业务员吓得缩着脖子,结结巴巴地汇报:“陈……陈经理,筹备处那边说,天海那边寄来了您当年亲笔签字的劳务收条,还有一张咱们业务科开的介绍信底稿。材料太硬,上面说证据不足以支持查封,让咱们别再拿旧账去闹了。”
陈建华气得浑身发抖。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旧账没翻成,反而把自己的底牌全暴露了。那张该死的介绍信,怎么会落到顾念念手里!
他咬着后槽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查封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在市场上见真章了。
“行啊,顾念念。”陈建华冷笑出声,眼神阴毒,“查封不了你们,那咱们就走着瞧。南洋黄老板看重的是防腐效果,不是你那几张破纸!我倒要看看,你们那几间漏雨的破瓦房,能造出什么好货色!”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电话摇把。
“给我接第一机床厂!”陈建华对着话筒咆哮,“告诉他们,把库里那批高端件全给我拉出来!贴上华兴的防腐标签,马上装船发往南洋!我要抢在天海那帮泥腿子前面,把黄老板的订单彻底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