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集镇后街,一排破旧的土坯房连成一片。屋檐下挂着发黑的玉米棒子,雨水顺着茅草滴滴答答地砸在青石板上。
赵启明一脚踢开倒数第二间房虚掩的木门。
屋里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旱烟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叫老黄的搬运工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攥着个铝制酒壶,桌上放着一碟炒黄豆。听到动静,他手一抖,酒洒在了破烂的灰布裤腿上。
“你们找谁?”老黄警惕地往后缩了缩。
赵启明大步跨进去,一把揪住老黄的衣领,将他从炕上拽了下来。“找谁?天海市来的货,你敢在半道上动手脚!说,谁指使你的?”
老黄剧烈地咳嗽起来,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这胡咧咧啥!我就是个卸货的,箱子怎么来的我就怎么卸,封条好好的,你别想赖我头上!”
“好好的?”赵启明气极反笑,“底部封条是用刀片刮开,重新抹的浆糊。你当老子在车间里抓次品是白抓的?”
赵启明举起拳头,就要往下砸。
“放开他。”顾念念跨进门槛,声音冷淡。
赵启明咬了咬牙,一把推开老黄。老黄踉跄着撞在炕沿上,揉着胸口,眼神闪烁,死死闭着嘴。他心里清楚,得罪了天海市的厂长,顶多丢个卸货的营生;要是把给他五块钱的那帮人供出来,在这平川县,他连落脚的地都没了。
顾念念没有看老黄,而是径直走到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方桌前,拉开一条长凳坐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老黄,五十二岁。大杨村人,家里三亩水田,全靠你一个月十几块钱的搬运费贴补。”顾念念翻开笔记本,语速平缓,“我今天来,不是找你报案的。我来,是给你算一笔账。”
老黄愣住了。他本以为这个年轻的女厂长会带警察来抓他,或者让手下打他一顿,怎么突然扯起他家里的水田了?
顾念念拿起桌上的一根半截铅笔,在笔记本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圈。
“一个劣质胶圈,黑市上两毛钱。换掉十五个,你能拿到三块钱的跑腿费。加上这瓶散装白酒,总共五块。”
顾念念笔尖一点。“但这十五个胶圈,如果是装在大杨村那十五台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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