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用‘负责’。”
顾念念继续。
“第二,海丰机修站须提供作业场地、旧机床、试车地块,指派三名熟练拆装工和两名老机手全程配合。”
赵小云笔尖顿了顿。
“人家毕竟是甲方。”
“机器是他们的,地也是他们的。方案咱们出,标准咱们定。下地干活的人必须懂规矩。”顾念念语气没松。
她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
“他们连几个人和场地都舍不得出,就没有长久合作的诚意。八百块定金原封不动退回去,咱们转头就走。”
屋里没人接话。
严守义把旧木箱盖子合上,啪的一声。
“硬气。把规矩教给他们,比替他们拧螺丝强。”
天色擦黑。
顾砚秋披着军大衣进来,手里提一盏防风马灯。宋婉清跟在后面,怀里抱着几个新缝的油布夹层套。
顾砚秋把马灯放到桌上,从怀里掏出一盒防锈黄油。
“海边潮气重,海水带盐。老严那套塞尺和卡尺,每天收工先用柴油洗一遍,再抹薄黄油。量具别搁地上,垫块干木板。盐雾一晚上就能锈一层。”
他又看向赵小云手里的单据。
“公差登记簿和三联单受了潮,纸会发胀。字一晕,全毁。”
宋婉清把油布套展开,套在红色随车工具盒外。
“化肥袋和废雨衣改的,双层压边。封口收牢,掉进水坑也湿不透。”
顾念念接过油布套,摸了摸边缘的双道车线。
“谢谢妈。”
顾砚秋迈到窗边,抽了一口旱烟。
“陈建华这趟南下,带的是省城外贸公司的底子。那帮人惯会用气势压人。”他把烟灰磕掉,“你们到了海丰,别跟他们吵。按卡尺和数据说话。”
“我知道。”顾念念把红盒、扎孔钳、分色账本码进大铁皮箱。
最后,她抱起装有黑泥和贝壳砂的样本木盒,放进铁皮箱最里层。油布套裹了两圈,塑料绳收牢。
赵启明和王强抬起铁皮箱,装上一辆借来的大板车。
王强又检查了一遍绳索,手指在绳结上按了按。
夜风起了。
产业街大门口只剩一盏昏黄路灯。
林小北推着两辆二八自行车在前头。车后座绑着样件袋。六个小组成员跟着板车,朝火车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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