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再远处是黑压压的山。
念念不认识这个地方。
她是两天前被赵氏带来的,一路上烧得迷迷糊糊,
只记得坐了很久很久的牛车。
妈妈说过,程家湾在东边。
东边是哪边?
念念抬头看天。
雪下得密,天上没有星星,分不清方向。
但她记得一件事——妈妈教过她,冬天刮的是北风,风从背后吹过来的时候,脸朝着的方向就是南边,左手边是东。
北风正从右边刮来。
那左边就是东。
念念咬着牙站起来,赤着的右脚已经完全没了知觉,她踉踉跄跄地往左边跑。
红嫁衣的下摆拖在雪地里,湿透的布帛冻成了硬壳,一步一绊。
念念跑了不到二十步,“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她爬起来,又摔倒。
再爬起来,再摔倒。
第四次摔倒的时候,她听到了身后的声响。
"棺材盖子开了!人呢?!"
是王二柱的声音。
紧接着是王家老太太的尖叫:"死丫头跑了!快追!给我抓回来——!那可是二百块钱的人!"
火把亮起来了。
橘红色的光在雪夜里晃动,照亮了院墙外的雪地。
念念心都要跳出胸腔了。
她不敢再走路了,连滚带爬地往坡下面的土路冲。
绣花鞋掉了的那只脚踩在碎石上,尖锐的疼痛让她差点叫出声。
她没叫。
她把嘴唇咬出了血,铁锈般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
土路通向两个方向,一边是平坦的田野,一边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和一条小河沟。
念念选了灌木丛。
田野里无遮无挡,雪地上的脚印一眼就能看到。
灌木丛能藏人。
她钻进齐腰高的枯枝丛里,荆刺扎进她的脸、手臂和裸露的肩膀。
红嫁衣被扯成了一条一条的布条,挂在荆棘上像是过年的红绸。
身后的火把越来越近。
王二柱的骂声在风里断断续续地传过来:"……雪地里有脚印……往那边跑了……"
念念拼命往深处钻,灌木丛的尽头是那条小河沟。
河沟不宽,但结了冰,冰面上覆着一层薄雪。
念念滑下河沟的斜坡,摔在冰面上,额头磕在一块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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