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好,哪都别去。”
念念“嗯”了一声,没有睁眼。
顾砚秋推门出去,把门板从外面拉严了。
早上的风比昨天还硬,刮在脸上像有人拿砂纸搓。
他缩着脖子往打谷场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破屋的门。
门板歪歪扭扭的,风一吹就晃。
他心里很不踏实。
但他得去挣工分。
半袋红薯吃不了两天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大步走了。
——
念念是被尿憋醒的。
她在床上躺了一阵,两只腿夹得紧紧的,实在憋不住了。
屋里没有夜壶,也没有尿盆——顾砚秋以前一个大男人住着,这些东西根本不存在。
念念穿上棉袄,趿拉着那双大了两号的破布鞋,把门推开一条缝,探头往外看了看。
院子里没人。
顾家的茅房在院子东南角,离她住的西头有三十多步远。
念念深吸一口气,猫着腰溜了出去。
她走得很快。
脚底板的冻疮还没好透,每踩一步都疼,但她咬着牙不出声。
她走到茅房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
“站住!”
念念的身体本能地一顿,然后才慢慢转过头。
王桂芳叉着腰,站在灶房门口。
五十来岁的女人,脸上的肉松松垮垮地耷拉着,头发往后拢成一个紧绷绷的髻,两只不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念念,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精准。
“你干什么?谁叫你出来的?”
“上厕所。”念念的声音不大不小,不卑不亢。
王桂芳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最烦的就是这种不卑不亢。
四岁的丫头,你要是哭也好,闹也好,她有一百种法子治你。
但这种不哭不闹、平平淡淡看着你的眼神——让人心里发毛。
“上完赶紧过来!到堂屋来!”
王桂芳扔下这句话,转身“啪啪”两下拖着鞋子走了。
念念没有动。
她先上完了厕所。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走向堂屋。
——
堂屋比念念住的那间柴房大了三倍不止。
正对着门的位置摆着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
墙上贴着两幅褪了色的年画,顶上挂着一盏煤油灯。
灶房那边飘出来一股玉米糊糊的味道,混着柴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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