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桶太重,她走两步歇一步,肩膀上的扁担把棉袄磨出了一道白印子。
王大娘当时就心酸了——她问念念:“闺女,这水你挑得动吗?”
念念抬头看她,露出了一个笑。
那笑——不是四岁孩子的天真烂漫——是那种“我扛得住”的笑。
王大娘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
所以当她在井边听到周嫂子嚼舌根,当场就炸了。
“你有本事去顾砚秋面前说!在背后嚼舌根算什么本事?”
周嫂子不服:“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你见了?你在场了?那个李同志是从省城来的正经工人,人家宋婉清的工友!你说人家是什么?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你男人当年——”
周嫂子的脸刷地变了色——王大娘要揭她的老底。
“张大娘你血口喷人!”
“我喷你?我还没开始呢!你再乱传一个字,我把你当年的事儿抖出来让全村听听!”
周嫂子捂着脸跑了。
井边的妇女们散了一半。
王大娘拎着水桶,气得手都在抖。
她嘀咕了一句:“欺负一个四岁的孩子,造这种孽——”
——
念念不知道这些。
或者说,她知道,但她不说。
她的耳朵比任何大人都灵。
早上扫院子的时候,她听到了隔壁院墙那边传来的说话声——
孙秀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念念听得清清楚楚。
“……野种……来路不明……”
两个词。
念念的笤帚停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扫。
一下一下,动作很慢,但没有停。
她扫完了院子,又去喂鸡。
六只老母鸡围着她“咯咯”叫,念念一把一把地撒苞谷粒,撒得均匀,连最小的那只也抢得到。
孙秀芬从灶房窗户里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
念念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孙秀芬在看她。
她什么都知道。
——
上午十点多,念念拎着一只小木桶去井边打水。
王桂芳让她洗碗——大年三十,顾家难得煮了一锅白面疙瘩汤,好碗好盘摆了一桌子。当然,跟念念没有关系。她和顾砚秋分到的还是半碗稀苞谷糊糊。
碗得洗。
家里的水缸见底了,得先去打水。
念念拎着桶出了院门,沿着黄泥土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