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你一个二房凭什么分?”
顾砚春在旁边帮腔——
“是啊铁柱叔,老二这些年没多少贡献,分家可以,但不能乱分。”
程铁柱的眉头拧着。
他看向顾砚秋——
顾砚秋沉默着。
不争不吵。
倒不是认了。
是他知道——跟这些人争嘴皮子,没有用。
他在等。
等一个人说话。
那个人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旱烟杆子插在嘴里。烟灰落了一膝盖。
顾德厚。
——
中午了。
日头从窗户外面照进来,在方桌上切出一道白亮的光。
王桂芳说干了喉咙。
顾砚春也不说话了——他已经把自己的立场表达得很清楚。
程铁柱正要开口做总结——
“分吧。”
声音从靠窗的方向传过来。
低沉的。沙哑的。像石头碾过枯草。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方向。
顾德厚把旱烟杆子从嘴里拿出来。
他没有看王桂芳。
没有看顾砚春。
没有看孙秀芬。
他看的是——顾砚秋。
准确地说——是顾砚秋身边的念念。
那个四岁半的小丫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两只脚悬在空中。
脸上的冻伤还是紫红色的。
鞋子是烂的。
棉袄上还有昨天夜里跑三十里山路蹭上的泥印子。
但她的背挺得笔直。
眼睛清清亮亮的。
像一棵被霜打了又被雪压了——但就是不弯腰的小树。
顾德厚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把旱烟杆子在凳子腿上磕了两下。“嘭嘭”两声。烟灰落了一地。
“分吧。”
他又说了一遍。
两个字。
王桂芳的脸——差点背过气去。
“老头子!你——你说什么?!”
“我说分。”
顾德厚的声音,一辈子没有这么硬过。
“老二要分,就分。他是我儿子——他有这个权。”
他站了起来。
旱烟杆子拄在地上,替代了拐棍。
人老了,站起来都晃悠。
但他那两只浑浊的老眼——盯着王桂芳的方向——
“够了。”
只有这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里——裹着几十年的沉默、忍耐和疲惫。
“够了”——是对王桂芳说的。
也是对这个家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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