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里掏出了一根铁丝——弯了一个钩子。
趴在柴油机侧面,手探进去——
一点一点地把轴承缝隙里的油泥掏出来。
这个活儿——需要手稳。
更需要知道——油泥淤在哪儿最致命、从哪儿下钩子不会伤到轴承。
培训班三个月——赵主任讲过一整节课:柴油机曲轴卡死的八种原因和处理方法。
第三种——油泥淤积导致的卡滞。
最常见。
也最容易被误判成“曲轴断了”。
顾砚秋的手在柴油机肚子里转了半个小时。
掏出来了一大团黑糊糊的油泥——像焦了的面糊。
然后——他拆了油路。
用煤油把油管和滤芯冲了一遍。
又检查了气门——有一个气门弹簧疲劳了,关不严实。
从工具包里翻出一根铁丝——量了量粗细——弯了一个简易的弹簧垫上。
这是应急办法。
但能顶一段时间。
整个过程——顾砚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手上的活——稳、准、快。
拆的时候有条有理,装的时候一颗螺丝都没多。
他的手指头——那双搬砖磨出老茧、挖何首乌蹭破皮的手——
在柴油机的零件上灵活得不像话。
像弹琴。
——一个半小时。
顾砚秋把侧盖装回去。
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油污。
“打火试试。”
老杨有些不信——这也太快了?
他走过去,拽住了柴油机的启动绳——
“嗡——”
第一下,没着。
“嗡嗡——”
第二下——排气管冒了一口青烟。
“突突突突——”
第三下——柴油机的声音从闷哑变成了均匀的节拍。
“突突突突突——”
稳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
“好了!”
老杨一蹦三尺高。
“好了!他娘的好了!”
围观的人群“嗡”的一声炸了锅——
“真修好了?!”
“不到两个小时——”
“连县里的老师傅都没来!”
“顾老二有两下子啊——”
程铁柱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一种欣慰。
他走上前,一巴掌拍在顾砚秋的肩膀上——
“好小子!”
他的嗓门炸得整个院子都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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