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骚!明天真去县里告他?妈,我可听说了,现在买卖人口,是要抓去坐牢的!”
“坐牢?谁坐牢?我一个老婆子,他还能把我毙了不成?”
赵氏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告诉你们!这事没完!建国在城里那份临时工眼看就要丢了!建军在外面又欠了一屁股的赌债,天天有人上门要钱!这笔钱,顾砚秋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
“他不给,我就去他干活的砖窑厂闹!去他们公社闹!我天天躺在他们大队部门口,看他顾砚秋的脸往哪搁!我告他拐卖我外孙女!婉清死的时候,可没留下一个字的遗书说把孩子给他!”
“我不好过,他们父女俩也别想好过!”
顾砚秋站在黑暗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原来如此。
根本不是为了外孙女。
也不是为了所谓的“抚养费”。
是为了给那个不争气的舅舅宋建国保住工作,是为了给那个好赌成性的小舅宋建军还赌债!
在他们眼里,念念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孩子。
而是一棵可以随时摇下钱来的“摇钱树”,一个可以拿来填补家中窟窿的工具!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顾砚秋猛地转身,回到了屋里。
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忍不住冲过去,亲手掐死那个恶毒的老妇。
他走到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庞。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揪住,疼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念念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她根本没睡着。
“爸爸,你都听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
顾砚秋点了点头,喉咙发紧。
念念从床上坐了起来。
“爸爸,我们不能等了。”
她的小脸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严肃。
“我们不能等她去闹,也不能光指望着去找妈妈信里的人。”
顾砚秋蹲下身,看着女儿:“那我们该怎么办?”
念念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光。
“她要跟我们讲‘法’,我们就跟她讲‘法’。”
“她告我们‘拐卖’,我们就告她‘买卖’。”
念念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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