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背上被滚烫的砖块烫出了一片燎泡,他也只是咬咬牙,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工头看他肯干,又多给了他几个临时工的名额,让他找人,他能从中抽一点点管理费。
晚上,他不再只是埋头修理农机。
他拎着一小袋干蘑菇和几个鸡蛋,郑重地敲开了知青点陈知远的门。
“陈老师,我想跟你学认字,学算术,行吗?”
陈知远看着这个满身泥土、眼神却亮得惊人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点了点头:“行。只要你想学,我就教。”
从那天起,程家湾的夜里,多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顾家那间破旧的泥坯房里,一盏昏黄的油灯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总是端端正正地趴在桌前。
顾砚秋握着铅笔的手,因为常年干粗活而布满了老茧,显得格外笨拙。
一个简单的“的”字,他要写上十几遍,才能勉强记住结构。
而旁边的顾念念,已经抱着一本陈知远给的初中数学自学丛书,看得津津有味。
“爸爸,你看,这个叫‘方程式’,只要知道其中一个数,就能算出另一个数,跟我们算工分很像,但是更厉害!”
“爸爸,陈叔叔说,报纸上写了,国家以后要靠科学技术,什么叫科学技术?”
顾砚秋看着女儿脸上那种对知识的渴望,心里又酸又暖。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学的这些横平竖直的方块字,到底有什么用。
但他知道一件事——知识,是唯一不会被别人抢走的东西。
他要学。
他要和女儿一起学。
这晚,父女俩又学到了深夜。
油灯里的灯油快要耗尽,火苗“噼啪”作响。
顾砚秋小心翼翼地把念念抱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他自己却毫无睡意,又坐回桌前,借着最后一点光亮,翻开了那本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新华字典》。
他不知道,就在他家不远处的院墙外,一个身影已经站了很久。
大队长程铁柱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火星在夜色里一明一暗。
他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屋里那个笨拙却无比认真的男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而又赞许的光芒。
他把烟锅在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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