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眼,目光越过赵小虎,看向他身后不远处,一个正靠在公社大院门口,抽着烟朝这边张望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卡其布干部装,梳着油亮的二分头,
嘴里叼着一根烟,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顾念念认得他。
这个人,偶尔会来学校找王校长。
周小梅曾经指着他,悄悄告诉过自己。
“那个人就是赵小虎的爸爸,叫赵有福,在公社里当干事,可威风了!”
公社干事,赵有福。
顾念念的脑子里,那张无形的网,瞬间又清晰了一分。
外婆赵氏一家,在赵家村。
民政局的周明,是赵家的亲戚。
赵小虎的爸爸赵有福,是周明的表亲。
所以,赵小虎的奶奶,或者外婆,也姓赵。
他们,都是一根藤上结出的,带毒的瓜。
顾念念嘴角抿起,神色极淡极冷。
她终于明白了。
赵小虎对她的敌意,不仅仅是因为嫉妒她的成绩,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乡下来的”。
更深层的原因,是来自他背后的那个家庭。
是那些大人们,在饭桌上,在闲聊时,那些不经意的、充满了轻蔑和恶意的嘀咕。
“那个顾砚秋的女儿,就是个扫把星。”
“听说她妈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就是她克死的。”
“她那个不识好歹的爹,还敢跟赵家断亲,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些话,像毒素一样,渗透进了赵小虎那颗尚未成熟、却早已被偏见和傲慢填满的心里。
于是,欺负她,就成了一件理所当然,甚至能向大人们邀功请赏的事情。
想通了这一切,顾念念收回了目光。
她不再看赵小虎,也不再看那本被毁掉的作业。
她弯下腰,旁若无人地蹲在了泥坑边。
伸出瘦弱的小手,一点一点,把那些被泥浆包裹的纸页,从污水里捞了出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郑重。
仿佛她捞起的不是一本被毁掉的作业,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泥水顺着她的指缝往下滴,弄脏了她的新棉袄袖口。
可她毫不在意。
她一页,一页,又一页地捡着。
把那些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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