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停了一下。
“了不起的是我爸爸。”
录音室外的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
“他以前……条件很差。但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一个人搭了一间棚子,用最便宜的材料做出了农民买得起的脱粒机。他从一个别人看不起的人,变成了一个靠自己双手吃饭的人。”
她的手指松开了。又攥紧。
“了不起的是我妈妈。”
“她生过很重的病。最难的时候,连药都吃不起。但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掉过一滴眼泪。她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给我做早饭,每天晚上等我做完作业才关灯。她用缝布偶挣来的钱,一块一块攒着,供我上学。”
念念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
很短。不到一秒。
但录音师后来回放的时候,发现那一秒里有一个极轻的呼吸声。
“了不起的是那些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的人。我的老师们。我的同学们。给我写过信的学长学姐。每一个告诉我'你可以'的人。”
她停了。
“我只是他们爱的结果。”
录音室里的女记者的眼眶红了。
她不是第一次采访高考状元。但这是第一次——她不知道该问下一个问题了。
她低头看提纲。提纲上的文字被什么东西模糊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最后一个问题。”她的声音有点哑了。“你对未来有什么期待?”
念念想了两秒。
“把书念好。然后回来——让更多人有书念。”
采访结束。
总长度七分钟。
播出那天是八月五号。
傍晚六点的新闻时段。
省广播电台的覆盖范围是全省八十一个县、市、区。
那天傍晚,在程家湾的广播喇叭下面,几个老人围在一起听。
“……了不起的是我爸爸……了不起的是我妈妈……”
陈秀英站在自家院子的门口。
她手里端着一碗饭。
饭凉了。
她一口没吃。
她的嘴唇抖着。眼泪流进了碗里。
鹤山县教育局的办公室里,林小北一个人坐在收音机前。
他听完了全部七分钟。
然后他把收音机关了,从抽屉里拿出念念之前回给他的那封信。
看了一遍。
他把信折好收起来。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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