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几乎听不见的动静。
不像说话,也不像叹气。
但顾砚秋听见了,把电话握紧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念念的声音恢复平稳,“爸,生产排期要重算,我明天去厂里看一下。”
“好。”
“先挂了。”
“嗯。”顾砚秋顿了顿,“吃饭了吗?”
“吃了。”
“行。”
挂断。
顾砚秋把电话放回去,坐在那把旧椅子里,窗外是省城的夜晚,楼下有人在喊小孩回家吃饭。
他在那把椅子里坐了大概十分钟,没动。
然后他站起来,去厨房,从锅里盛了一碗宋婉清留的汤,喝完,洗碗,关灯,睡觉。
他这辈子就是这样,高兴的事放在心里,第二天照样开门做事。
但那晚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念念五岁的样子,蹲在程家湾的泥地上,用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写字,写的是什么他梦里没看清,但那个小丫头的背挺得很直,写完了抬起头,咧嘴笑。
第二天他没提这个梦,但他进厂之前多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厂门口那块“砚秋农机”的牌子。
铁的,镀了漆,字是他自己写的。
还是那个字。
只是身后的厂子,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