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还。
有一些人没等到那一天。
程福来不在了,王大娘不在了。
但她走的每一步,念的每一段定理,建的每一个模型,都是带着他们一起走的。
秋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
念念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迈开脚步,往长途汽车站的方向走去。
远处,有一辆拖拉机轰隆隆地开过来,车斗里装着刚收的秋粮,金黄的,一车厢。
她让到路边,让拖拉机过去,看着那一车金黄的粮食从她身边过,消失在街道的另一头。
然后她走上了那条通往汽车站的路。
日头偏西了,把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这条古老的镇街上,往前延伸,延伸,一直延伸到她的视野尽头。
下一站,省城。
下一站,砚秋农机的下一批订单,和省大学下周的课。
念念走着,脑子里已经开始推算下一个建模方向的参数。
她走路的时候脑子里能同时跑三件事,这个习惯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什么时候养成的。
大概是在程家湾,用一根树枝同时学会写三个字的那个下午。
程,小,禾。
人这一辈子有些东西是从小就刻进去的,不会变,也不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