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当年二十三,”宋婉清停了一下,“还在担心下个月的房租。”
念念吃了一口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妈。”
“嗯?”
“你当年二十三担心房租,然后第二年签了第一份出口订单。”念念把筷子在碗边搁了一下,“你跟我说遗憾什么?”
宋婉清愣了一秒,然后笑出来,摇了摇头。“哪有遗憾,我就是想说说。”
顾砚秋坐在旁边,没说话,把自己那碗面端起来,埋头吃。
三个人,三碗面,一盏灯。
念念吃完,把碗推开,拿起帆布包,摸出一份文件,推到顾砚秋那边。
“爸,剑桥那边联系我了,想合作,我让他们把数据归属条款发过来,如果条款可以,我考虑参与,但只做外部顾问,不影响这边的事。”
顾砚秋拿起那份文件,扫了一眼,放下。
“你自己定。”
“嗯,”念念站起来,“还有一件事——下周省里有个工业技术交流会,有人报了你们厂的名,你知道吗?”
顾砚秋放下筷子,抬起头。“谁报的?”
“方正国那边的人,说要把砚秋农机作为省里数字化转型的典型案例做报告。”
顾砚秋盯着她看了一秒。
“那报告谁做?”
念念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提,语气极平:“我做,你去坐着,有问题你答,答不上来的我补。”
顾砚秋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拿起筷子,继续低头吃面,用了他们父女之间一贯的方式表达了他的态度:
没有反对。
等于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