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
宋婉清转头看着刚才提议降价的几个大婶,语气严厉。
“你们说要降价跟着他们卷?”
“降价就是死路一条!”
“今天你降两毛,明天他塞烂泥巴降五毛,后天这门手艺就全臭了!”
县里百货站的一个干瘦采购员恰好在院子里听课。
他平时专收各村的便宜土特产,此刻端着茶缸走上前。
采购员撇了撇嘴,语气里全是看不起。
“宋大姐,你这话就不懂市场了。”
“城里人买个布老虎回去就是给孩子摔着玩的,谁管你里面塞的是白棉花还是黑棉花?”
“能卖出去、能换回钱的就是好买卖。”
“你们死扛着价格不降,人家百货大楼凭什么要你们的货?”
采购员敲了敲桌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听我一句劝,赶紧把价格打下来,我还能帮你们走一走县里的销路。”
这番话让刚有了底气的妇女们又犹豫起来。
宋婉清却没有半点退让。
她抓起自己亲手缝制的一个红布偶,重重拍在采购员面前。
“这位同志,我们不降价。”
“我们不仅不降,我还要带着周边三个乡镇的妇女小组,立规矩!”
采购员嘲笑出声。
“立规矩?你一个踩缝纫机的家庭主妇,想当全县的祖师爷?”
宋婉清没有理会他,直接面向台下的妇女。
“从今天起,婉清布艺正式跟三个乡镇合作接单!”
“但我立下三条铁律!”
“第一,先培训!凡是接单的人,必须来我这学三天的针脚排布和成本核算!”
“第二,后接单!不合格的手艺,一件废料都不给做!”
“第三,统一结算!做好的货全送到农机站来质检,谁也不许私自去城里压价卖!”
底下的大婶们面面相觑。
这样严格的规矩,她们以前连听都没听过。
顾念念此时走到母亲身边,从包里拿出一卷极细的彩色尼龙线。
“我妈的规矩,是为了保护大家的手艺不被劣质货坑死。”
顾念念把那卷线展示给所有人看。
“城里人也许不懂棉花好坏,但他们认招牌。”
“以后我们每出一个娃娃,都要在后背接缝处,打一个只有咱们自己懂的死结彩线暗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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