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
半边躯体碎裂殆尽,已经不成样子。
江池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那尊残破的傀儡,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沉沉入睡的小驴,目光微微沉了沉。
这一战,当真不易。
三人手段尽出,才堪堪赢下了金丹九重的玄阳子。
若不是提前布下了阵法的后手,若不是林惜北临行前塞给他的那三颗聚灵丹在关键时刻爆发气血,撑住了防线,若不是楚天吉的傀儡替他挡下了大半攻势,若不是玄冥鱼鳞甲硬扛了那致命一击——
此刻可没机会躺在这灵气充裕的洞府内。
尤其是玄阳子最后那一击。
江池至今仍记得那掌印落下的瞬间——天像是塌了一块,铺天盖地的灵压将他整个人压得动弹不得,连呼吸都被截断。
玄冥鱼鳞甲在那掌力之下发出了刺耳的哀鸣,鳞片炸开了数十片,余劲透甲而入,将他五脏六腑震得几乎移位。
但他撑住了。
不,准确的说是血魔骨在那一刻突然苏醒,将他硬生生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江池伸手摸了摸自己眉心印记。
那不是他主动催动的力量。
是血魔血继感应到宿主即将殒命时,自行复苏的。
江池将手掌缓缓攥紧,眉头也随之蹙起。
他早已有意无意地克制着血魔骨的侵蚀,尽量避免让那股血继之力占据上风。
血魔骨虽给了他超越一品天骨的修行速度,给了他越阶搏杀的底气,但他隐隐觉得,这份力量的代价绝不会小。
若有一天血继彻底失控,他还能不能分清——他到底是谁?
江池闭上眼,将那缕不安压回心底,重新沉入调息之中。
洞府内灵气氤氲,静默如渊。
洞外。
夜色沉沉,南国的天边正泛起一线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