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荷低下头,视线全被胸口那块金光闪闪的锁头占满。金属的边缘已经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
十九年来,苏大河算计她能换几斤粗粮,村里光棍算计她哪天落单。
从来没人告诉她,她可以平平安安,她过的每一天都能算数。
眼眶里的酸胀再也压不住,豆大的眼泪连串往下掉,啪嗒啪嗒砸在金锁上。
沈淮没拦她,更没说“别哭”。
他知道她骨子里攒了多少委屈。苦日子熬过来了,哭出来比憋着强。
他往前迈了半步,双手环住她的腰,把人整个按进自己怀里。
苏念荷双手揪着他的深灰棉服前襟,起初只是小声抽噎,后来直接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淮大掌在她后背上下顺着,动作很慢,由着她发泄。
等她哭声渐渐小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打嗝声,沈淮才松开她。
他转身走到脸盆架前,往搪瓷盆里倒了半盆热水,拿过一条干净毛巾投洗拧干。
苏念荷坐在木椅上,眼眶红通通的,鼻尖也泛着粉,看着可怜兮兮。
沈淮弯腰,温热的毛巾覆在她脸上,一点点擦去泪痕。动作算不上多熟练,但极尽耐心。
苏念荷由着他擦完,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沈淮,我想吃甜的。”
今天中午她吃了长寿面、半个卤猪蹄,还灌了两瓶北冰洋,肚子现在还鼓着。换个人听见这话,高低得问一句“你不是刚吃饱吗”。
沈淮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把毛巾搭回架子上。
“吃什么?”他问得很干脆。
“大白兔奶糖。”苏念荷提出要求,又补充,“还想吃江米条。”
沈淮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棉服穿上,拉链拉到顶。
“在屋里待着,门插好。”
说完,他推门走入江市干冷的冬夜。
大年初三的晚上,南桥路附近的国营商店早关门了。
沈淮把那辆二八大杠推出来,长腿跨上去,顶着北风往城西骑。
他记得城西家属院附近,有家私人开的杂货铺,老板是个退伍老兵,过年不关门。
冷风刮在脸上生疼,自行车链条发出规律的嘎吱声。
骑了快半个小时,沈淮终于看到那家半掩着木门的杂货铺。
他支好车子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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