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寻常的练功弓，拉力不算太重。沈清宴接过来试了试弦，又接过三支箭，搭箭、拉弓、瞄准——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花哨，干净利落。
第一箭离弦而去，正中靶心。第二箭紧随其后，射在第一支箭的箭杆上，将前一支箭劈开。第三箭稍稍偏左，落在了靶心边缘，但依然在红心范围之内。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康熙的目光落在那支劈开箭杆的箭矢上，又移回沈清宴脸上。少年人收了弓，垂手站在日光下，脸上没有什么得意之色，只是安静地等着，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康熙慢慢走过来，站在沈清宴面前。帝王的身量比沈清宴高出整整一个头，此刻微俯着身，目光落在那张年轻而沉静的脸上，午后的风穿过演武场，卷起几片落叶和细微的尘。
沈清宴的衣摆被风牵动了一下，他站在那里，背后是一丛开得正盛的牡丹，繁花如锦，衬得少年的身姿愈发挺拔清隽，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画。
没有哪一刻让他如此的清晰感觉到自己真的是老了。
康熙缓缓开口:“此子福过于予。”
胤禛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儿子的背影上，没有动。他听见这句话时，心里先是涌上震动，紧接着是欣慰，是骄傲，可是随之而来的就是警惕了，警惕于弘历可能在受到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