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埋进毯子的边沿里。电视屏幕上的字幕已经跑完了,画面定格在一张夕阳下的湿地空镜上,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个屏幕,把客厅里两个人的轮廓映得有些模糊。
窗外的路上偶尔过去一辆车,车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闪进来,在天花板上滑一下,又消失了。
宋祁连把电视关掉。客厅暗下来,只剩下走廊那盏壁灯还亮着,投过来一小片圆形的光,刚好落在茶几的边缘上。
江眠没有动,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均匀了。宋祁连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一点,盖住她露出来的那截肩膀。毯子边角擦过他的下巴,蹭得有点痒。
墙上的钟走到了一点二十三分。
他没有睡意,就那么坐着,肩膀承着她的重量。壁灯的光圈落在茶几边上,那半杯水还在,水面平静得像一面小镜子,映出天花板模糊的一角。
知意明天早上要吃什么来着。
他想了想,没想起来。
沈芷瑶把最后一封邮件发出去的时候,办公室的挂钟显示十一点四十七分。她点了发送,等了几秒,看见屏幕右下角跳出"已发送"的提示,才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办公区的灯还亮着,白晃晃的,顶上一排一排的日光灯管发出均匀的嗡鸣声,她坐久了,已经听不太见。隔壁工位上老刘的显示器还亮着,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可能是去茶水间续水了,也可能已经走了,屏幕保护程序在桌面上转着一圈一圈的彩色线条。
沈芷瑶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段,轮子在地毯上滚过,发出一声闷响。她走到窗前。
窗户是整面落地玻璃,从十五楼望出去,京城的夜景铺在眼前。密密麻麻的灯光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有些是高楼顶端的航空警示灯,红点一明一灭;有些是主干道上流动的车灯,汇成一条明亮的河,正缓慢地朝一个方向蠕动。
跟海城不一样。
海城的夜景她从办公室也看过,她以前在华诚的写字楼在滨海路上,窗外面就是海,入夜之后海岸线上一溜暖黄色的路灯,再远一点是码头上的吊臂,再远就是黑沉沉的海面,和天连在一起分不出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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