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
罕见的....甚至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情绪,像是一头沉睡了千年的深海巨兽,从他灵魂最阴暗冰冷的渊薮里,缓缓地....带着翻江倒海的泥沙,浮了上来。
震惊..有一点。
但在那个漫长而窒息的几秒钟里,陆深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深处,最终确认了那种情绪的真正名字——
耻辱!
那是深入骨髓的带着咸涩铁锈味的属于弱小者被强权肆意践踏而无法还手的耻辱!
银河号。
这个在前世的历史教科书里,在无数老军工与老外交官午夜梦回的泪水里被反复咀嚼的名字,像是一截烧红了的生铁,没有任何预兆狠狠烫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在浩瀚无垠的印度洋上,在没有一艘军舰护航的赤道烈日下,一艘悬挂着......旗的普通集装箱商船,就那么被美军的巡洋舰和直升机死死围堵在霍尔木兹海峡之外的公海!
断水、断粮、关闭空调,船员们在高达五十度的铁皮甲板上像烤箱里的鱼一样挣扎求生....
被迫漂泊三十三天,最终在第三国的港口,在全副武装的米国军官和全世界媒体长枪短炮的注视下,像对待一个盗窃犯一样,被强行开箱检查!
开完了两箱没有,就开十箱;十箱没有,就翻遍全船所有的集装箱;直到最后一无所获,那些傲慢的白人军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连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都不肯留下,便登艇扬长而去!
那时候的屈辱,曾经让多少个在黄沙与图纸前熬白了头发的老人,在深夜里咬碎了牙齿,痛哭失声!
陆深闭上了眼睛。
他靠在椅背上,胸膛极缓慢地起伏着,脑海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那是在西柏坡的窑洞前,是在罗布泊腾起的那朵蘑菇云下,是在珍宝岛冰冷刺骨的积雪里……
这个民族用了半个世纪的时间,流尽了三代人的鲜血,以为终于可以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里换得一份最起码的体面与尊严。
可现实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在这个冷战落幕的狂欢年代,狠狠抽在了每一个中国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