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她梳理着散乱的长发,
“伊芙琳同学,洗耳恭听。
中情局的审讯室都没你这么有仪式感。”
伊芙琳轻轻咬了咬他的下巴,随后抬起头,那张精致的面孔在暖黄的床头灯下泛着微红的晕光。
她收起了方才的娇憨,神情变得认真,甚至透着种在大学学术报告厅里才会出现的庄严,
“说真的,陆……
这些年来,我顺着太平洋那边现如今推行的那些义务教育语文教材,从小学一年级一直读到了初中、高中。
我越看,心里越有种难以言喻的震惊。
他们正在做的事情……当真是了不起到了极点。”
陆深抚摸着她发丝的手指微微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哦?”
伊芙琳换了个姿势。
她双肘支在陆深的胸膛上,手掌托着微红的面颊,眸子里倒映着昏黄的灯火,流转着孩童发现宝藏般的纯澈光彩,
“我以前总以为,世界上所有大众化的基础教育,本质上都是工业文明的流水线工装——
教你算术,是为了让你去记账;教你文法,是为了让你能看懂工厂的操作手册;教你公民常识,是为了让你在四年一次的大选里听懂政客的脱口秀。
但在那些课本里……我看到的完全不是这回事。”
伊芙琳的声音放得极缓,像是在舌尖上细细咂摸着陈年老茶的回甘,
“那些被印在粗糙纸页上的文字,并不只是一堆用来默写,应付考试的铅字。
它是把一个民族在数千年时间长河里大浪淘沙留下来的思想、风骨、审美与胸襟,拆成了一页一页清浅的砖瓦,铺进了每一个普通孩子的必经之路上。
不用高昂的学费,不用出身上流社会的引荐信,更不需要家族几代人的马场与银器来装点。
只要你背着书包走进那间哪怕漏雨的乡村课堂,翻开书,那些原本属于文明最顶层的精神火种,就会随着清晨的朗朗读书声,一字一句,直接融进骨血里。”
陆深静静地注视着伊芙琳,眼底的轻戏慢慢敛去,
“你知道我最先被震撼到的是什么吗?”
伊芙琳微微仰起下巴,脸上泛着独属于女性的狡黠,
“是情爱。
他们对孩子最早的情爱启蒙,竟然是《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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