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家正屋,光线昏暗。
鲜儿披头散发地蜷缩在炕角,双眼红肿,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
从昨天中午被关进来到现在,她滴水未进。
这是她唯一的抗争手段。
从小到大,只要她闹,她爹总会心疼退让。她心里死死念着那个,虽然软弱但从小一起长大的传文哥。
娃娃亲,这是她认定了的夫君。
窗外隐隐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猪的惨叫声,还有不少人压抑着嗓子的笑声。
鲜儿有些奇怪,这灾荒年哪来的猪叫。
村里养着吃肉的牲畜,不是早就宰了吗?
奇怪!
鲜儿听着心烦。她咬着牙,把头埋在膝盖里,准备硬抗到底。
“吱呀。”
门锁响了,正屋门被推开。
日头偏西,昏黄的光照进来。老谭端着一碗糙米粥走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老谭走到桌边,“哐当”一声,把碗重重磕在桌面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别装死了,你也不用死了。”老谭绷着脸,声音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决绝。
“我同意了。”
鲜儿猛地抬起头,干涸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光。
“你别高兴得太早!”
老谭指着她的鼻子,开始飙戏。
“朱家那穷鬼,连一百斤细粮都没凑齐!
就拿几袋破高粱面糊弄我。
老子本来打死都不同意。可你要死要活的,绝食逼我!”
老谭眼圈一红,半真半假地骂。
“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白眼狼!你愿意去跟着他吃糠咽菜,随你!但我嫌丢人!”
“我跟朱家说了,晚上走!
并且不许朱传文那窝囊废亲自来接亲,免得我看着心烦。我雇顶花轿,让谭贵把你送过去。”
老谭转过身背对着鲜儿,声音发狠。
“出了这个门,以后你是死是活,跟谭家没关系!”
鲜儿听着父亲决绝的话,眼泪夺眶而出。
她爬下炕,跪在地上,哭着喊:“爹,俺不是不在乎您和娘,俺只是……”
“只是朱传文比爹娘更重要。”
老谭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行了,不用说了。把粥喝了,收拾收拾上路吧。”
说完老谭大步跨出门,头也不回。
傍晚,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夜风很凉。
鲜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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