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文和传武在炕上趴了两天,敷了点草药,终于能下地了。
虽然走路还是一瘸一拐,但皮肉伤不碍事。
屋里没点灯。
传文坐在炕沿上眼神阴翳,直勾勾地盯着黑漆漆的墙皮。
以前老实巴交任人揉捏的怯懦不见了,眼底憋着一股发馊的邪火。
传武在屋里来回转圈,像头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王八犊子!”
传武一拳砸在土墙上,震得黄土簌簌往下掉。
“俺要是有把快枪,非摸过去把那光头全家杀绝不可!”
“你给我消停点!”
文他娘正借着月光,往两个破麻袋里塞衣服和破被褥。听见二儿子叫嚣,她头都没抬,厉声怒骂。
“杀人家全家?你拿什么杀?拿你那把卷刃的破镰刀?
他孤家寡人一个,心狠手辣,你怎么跟他斗?”
文他娘把麻袋口狠狠一扎,打了个死结。
“王昆那是留了手!他连孙家十几个带枪的护院,都敢一枪一个爆了头。
真要动杀心,你们哥俩还能喘着气回来?
就你们这两个半大小子,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传武梗着脖子,不服气地喘着粗气,但没敢再顶嘴。
文他娘站起身,环视这住了半辈子的破屋。
“惹不起,咱躲得起。
鲜儿这丫头,就是个祸害!”
她当机立断,“不等了,今天半夜就走。走龙口,那里港口大,去关东的船多。”
她看着两个儿子,语气决绝:“去了关东,这辈子都不回朱家峪这个伤心地了。
东西收拾好,把银元贴肉藏严实。”
传文和传武对视了一眼。
……
夜色深沉。
孙家大院外。
“哗啦啦。”
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朱家峪的宁静。
县衙的巡防营,终于接到了孙地主在衙门当差表亲的报案。
也可能是为了吞并孙家的绝户财产。
三十多号穿着号坎、头戴斗笠的官兵,趁着夜色将孙家大院包围得水泄不通。
“里头的人听着!”
带队的把总躲在石狮子后头,手里端着一把老套筒,扯着破锣嗓子叫嚣:
“杀人剪辫的逆党王昆,赶紧滚出来受死!不然打破大门,鸡犬不留!”
大院内。
王昆还在正房里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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