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宇的记忆里,没有家的温暖概念。
只有陆家老宅那栋空旷、冰冷、弥漫着旧书和檀香味道的大房子,和两位沉默严厉的老人。
他的父母是典型的商业联姻,结合时便各怀心思。
母亲是书香门第的独女,清高孤傲,醉心艺术,对铜臭味的商业和粗鲁的丈夫充满鄙夷。
父亲则是陆家这一代的掌舵人,野心勃勃,雷厉风行,视感情为无用的累赘,对妻子那套文艺腔调同样不屑一顾。
两人在陆承宇五岁那年,终于无法忍受彼此,协议离婚。
过程干脆利落,而陆承宇的归属,却成了难题。
母亲捏着细长的香烟,看着窗外,语气淡漠:“跟着你吧,我带着他,不方便。”
她即将远赴欧洲,追寻她的艺术之梦,一个年幼的儿子无疑是拖累。
父亲皱着眉,头也不抬:“我忙,没时间管孩子。”
他们像讨论一件不甚满意的商品,推来搡去。
最终,谁也没有要。
陆承宇被留给了年迈的祖父祖母。
小小的陆承宇站在客厅中央,穿着熨烫平整的小西装,背挺得笔直,手指却紧紧攥着裤缝。
他看着父母各自提着行李,头也不回地离开,祖母叹了口气,走过来牵起他的手。
祖母的手心干燥温暖,却驱不散他心底蔓延开来的、刺骨的寒意。
从那天起,陆承宇认为:不被需要是因为他还不够好。
如果他是最优秀的,最无可挑剔的,就会有人愿意留下他,看看他。
他以极高的标准要求自己。
功课必须第一。
他每天学习到深夜,台灯照亮他过早沉稳的侧脸。
礼仪必须无可指摘。
站姿、坐姿、用餐、谈吐,他模仿着祖父的一举一动,力求完美。
他很少笑,因为祖父说“喜怒不形于色”。
他说话简洁,因为“言多必失”。
他早早褪去了孩童的天真,披上了一层与年龄不符的完美外壳。
运动、才艺、……所有能证明“优秀”的领域,他都要做到最好。
他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是同龄人仰望又畏惧的存在。
无人知晓,每个深夜,他独自躺在老宅那张宽大冰冷的床上时,深入骨髓的孤独和不安,是如何啃噬着他。
他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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